如果讓你穿越回古代,你最應該帶的一樣東西是什么?電腦手機等電子設備撐不了幾天統統都要電量告急,這樣看來,還是一個家用藥箱最為靠譜和實用,它不僅能夠解決你在穿越過程中的跌打損傷等諸多問題,而且區區幾片硝酸甘油就能緩解皇帝的心絞痛發作,小小的抗生素將挽救武將們在征戰時的致命感染。在你搞定從古至今的一些常見病癥后,不出多久你就會在古代獲得“神醫”的稱號,從天子到百姓都會把你奉上神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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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藥發展的確是展示現代文明的重要成果之一?;叵肫饋?,人們享受現代醫學“神話”的時光也不過百年而已,在這之前,歐洲人一直將“放血”視為萬能療法,中國人則將水銀當做長生不死藥。這種治療靠的更多的似乎是運氣,當時的醫師如果沒有讓疾病雪上加霜的話,治壞了只能怪患者自己命該絕,治好了就被視為魔法。在科學和理性的苗頭尚未占主導的社會里,醫術與魔法并沒有明顯的界限。這也難怪,回顧起人類各種科學的發跡史大抵如此:天文學誕生于占星,化學誕生于煉金,醫學在初期也與巫術不分你我。

所幸歷史上那段蒙昧的時期早已過去,我們這代人比以往的數千代人都更能感受到科學啟蒙與醫學發展之后的成績,也都或多或少地從中受益?,F代醫學百年的進步除了新技術、新藥物的不斷發現之外,還在于摒棄非理性而用數據說話,一個藥物或療法到底有沒有效果,隨機對照試驗是檢驗療效的”金標準”,藥物上市前后的層層監管也是對用藥安全的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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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醫學更容易被一些人看做是魔法,并且這個“魔法”的力量似乎比以往更靈驗了。諸如“攻克某某疾病”、“藥到病除”、“一針根治永不復發”以假亂真的宣傳攻勢更是不斷加強了一些人對”醫學是魔法”的幻象。對于此種現象,精神病學家托馬斯·斯扎斯則在他的書《第二宗罪》里有段很精妙的描述:“在宗教盛行而醫學尚孱弱的時代,人誤將魔法當做醫學;現在,在這個宗教式微而醫學繁榮的時代,人卻誤把醫學當做魔法”。認為醫學進步就能消除一切疾病的“科學主義”在如今取代了宗教變成新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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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悉心治療下康復的人最能感受到醫學進步的偉大力量;但也只有飽受疾病困擾的人才最能體會到醫學的局限與無奈:我們對多數疾病的認識較之從前有了大大的提高,但能被真正“治愈”的病掰著手指就能數出來,對于多數疾病,醫學的診斷手段遠遠超前于治療,這也就是說,很多情況下醫生只能為病人提供一個明確的診斷,但治療效果卻不甚理想。就算在治療上取得最輝煌領域的傳染病領域,消滅了天花艾滋又接踵而至,抗生素拿下了普通的細菌卻產生了各種超級耐藥菌,于是抗感染治療仍是每個醫生面對老年、重癥患者的棘手問題。即便醫療提高了人均壽命,但是無病生存的時間卻仍同過去沒什么差別,這說明延長的那段壽命都是帶病生存的時間,人口老齡化以及慢性病的困擾,讓許多人處于“治不好也死不了”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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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醫學真的要同曾孕育它的“魔法”劃清界限嗎?如果除去籠罩在魔法中的迷信因素,我們能看到魔法通過巫術對患者精神的宇宙的控制,通過儀式營造出的一種具有心理支持的氣氛,這恰恰契合了當今醫學實踐中所提倡的人文關懷,畢竟醫學再怎么理性精準,它所研究的不是毫無感情的物理世界,而是活生生不斷變化的人,這個變量是始終無法從臨床試驗中剔除的。醫學中的人文關懷是架起醫學的科學性與魔法中的一座橋梁。醫生的撫慰、護士的悉心照料,這些不確定因素盡管在科學與研究中無法量化統一,但它們的確是病人康復不可忽視的神奇“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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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未來文明的人穿越到現在,他可能會驚訝于當今外科手術的粗鄙,也不能理解我們為什么一直連區區癌癥都拿不下。他也許會向我們展示他那個時代經過科學與理性充分發展的醫療,在我們眼中那也許如同圣經中所描述的神跡一般,立竿見效,撫慰人心。

?已發表于《東方早報 身體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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